编者按:
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始终坚持实施“人才强院、学术立院、国际合作、协同发展”发展战略,逐步形成以公共管理和政治学为优势学科,以国际化为鲜明特色的发展路径。
近期,学院正式推出“国务学子看世界”专栏,在这里,我们将邀请身处全球各处的国务学子,从各自的视角出发,分享见闻感悟,阐释见解观点。
身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务学子用双脚丈量世界版图,把学问做在祖国大地上。
本期国务学子:晏子,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2020届博士毕业生(硕博连读),曾荣获“第三届夏书章公共管理优秀博士论文提名奖”。现为日本早稻田大学高等研究所讲师,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中心兼职研究员,东京外国语大学兼职讲师。
非常感谢学院的邀请,2020年10月从交大博士毕业后,我选择了前往日本继续我的学术研究之旅。作为国务学子,我现在的成绩和发展离不开交大、学院和导师的培养。希望通过分享我在日本工作的见闻和体会,为大家提供一些有益的参考。
转换身份,
“看见每一个学生”,修炼教学“即战力”
我在今年4月加入了早稻田大学高等研究所。在此之前,我曾经在东京外国语大学、国立电气通信大学担任讲师。教授《学术英语与研究方法》、《公共政策入门》、《老龄化与生命历程》、《老龄化与日本公共政策》等课程。其中《老龄化与日本公共政策》被东京外国语大学选为了学校十门跨校英语公选课之一。
之所以在学术生涯的初期就承担这么大的教学量,是因为,在日本找教职非常具有挑战,学者的研究潜力固然重要,但学校更看重的是---教学“即战力”:即马上能够展开教学,并且能够兼任多种不同类型课程的老师。
学校也非常重视教师教学能力的培养。以早稻田大学为例,学校定期会举办Faculty café请不同学科的老师分享教学经验,每年会邀请牛津大学的老师来早大开展国际化教学研修,定期选派老师前往美国参与教学交流,还会评选各种教学奖项。
我非常喜欢教学,也很珍惜被给予的机会和信任。因为学术研究的产出过程非常漫长,从收集数据、分析数据、撰写论文、投稿、同行评审到发表见刊,往往跨越一到两年,反馈也相对缓慢。但教学的反馈和互动特别即时。中国有句古话叫“教学相长”,这句话在我成为教师后感触尤其深刻。
作为外国人,尽管我进行日本公共政策相关的研究,但过去主要依赖二手资料和公开数据库。通过学生们田野调查和采访等课程作业,我在教授他们相关理论知识的同时,也通过他们更好地了解了日本社会。这种教学相长的过程不仅丰富了我的研究层次,给予了我很多研究灵感,还增强了我与学生之间的互动和理解。此外,我每门课都会尽量邀请1-2名实务工作者或研究者到课堂上和学生交流,这种教学法也收到了很好的反馈。学生们能切身体会课堂知识和现实生活的关联,更加深度地主动参与到教学活动中。
从“仰望讲台”到“站上讲台”,身份的转换不仅让我有机会将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传授出去,也让我体会到了教师这份职业的神圣和幸福。去年暑假,我回交大看望导师章晓懿教授。夏夜里,和章老师久违地漫步在晚风里的徐汇校园,我和章老师谈到站上讲台的奇妙感受。章老师提醒我:作为教师,我们在看学生时,也要经常审视自己站立的姿态,学生也在看着我们。在课堂上,学生们都能看到教师,因为教师要“教”;然而,教师若想“看见每一个学生”,则需要具备较高的职业素养,充满人道精神,并且能够关注每个学生的不同需求。
章老师的话醍醐灌顶,我意识到,我曾经设置的教学活动似乎并没有“看见每一个学生”。曾经我以为课堂上的“冷场”是文化上的差异,其实背后的本质是我没有看到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回日本后的秋季学期,我马上调整了教学策略。前不久我收到了曾经选修我课程的非洲留学生的来信,告诉我,我的课是她在东外最喜欢的课之一。
成为国际研究者,
增强跨文化、跨学科沟通和研究能力
我目前所在的早稻田大学高等研究所是一个跨学科的研究机构。每年在不同的学科领域,从全世界招募十个博士作为讲师或副教授。每个月,我们都会举办学术工作坊,学院里的老师轮流介绍自己正在进行的研究。同时,学校也鼓励我们多参与国际会议,积极利用学校的平台宣传自己的研究成果。
因为,一方面,科学研究的成果能让公众理解科学知识,提高整体社会的科学素养,从而更好地应对日常生活中的科学问题和挑战。另一方面,因为科学研究通常由公共资金资助,研究者有责任让纳税人了解他们的资金如何被使用以及取得了哪些进展和成果,回馈社会。
工作坊和学术会议上,我们需要在半个小时内高度浓缩地向来自不同国家和学科背景的学者介绍自己正在开展的研究。工作访结束后,还需要结合自己的演讲,接受学校采访或是自己撰写通俗易懂的研究简报,以促进科学知识的普及。这就需要我们拥有出色的跨文化、跨学科表达和写作能力:在有限的时间和篇幅内深入浅出地把自己的研究介绍给其他领域的学者和公众。
在交大读书的时候,吴建南老师曾经和我们说过: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修炼出色的演讲能力,不仅要能够把自己的研究在半个小时内讲明白,还要能在十分钟、五分钟内讲明白。黄琪轩老师也经常和我们说,一定要尝试“用一句话讲清楚自己的研究问题”。当时对吴老师和黄老师的教诲还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现在终于体会到老师们当时的良苦用心了!
我的同事们的研究五花八门,都非常有趣。有研究量子力学的日本理论物理学家,有研究儿童雇佣兵的韩国国际关系学者,还有研究江户时代数学家社会关系网络的德国的历史学家。可以想象,我们要增进彼此研究的理解需要多么“高超”的沟通和表达能力(笑)。
此外,对于科研,我有以下两点观察和思考:
日本所有学者都有一个研究者编号,科研经费是随人走的,不受大学管制。如果学者更换了工作单位,经费会随之转移到新的大学,并且新的大学还会获得相应的管理经费。这种机制确保了科研经费的灵活性和学者的研究自由度,有助于促进学术创新和跨机构合作。
学校非常重视科研经费的申请。整个申请过程都有学校“保驾护航”,不仅会有行政人员帮忙检查申请书格式等所有细节,还会有3轮左右的检查,包括资深教授的建议和同辈评审。每年经费申请前还会有专题演讲,学校内部也会分享成功的申请书模版,清晰地展现好的研究计划是怎么“炼”成的。
学好外语,
并让外语成为助力研究的工具
2023年的夏天,我加入了东京都健康长寿医疗中心,成为了研究所历史上第一个外国人兼职研究员,和跨学科的研究团队一起进行有关日本认知症照护体系的课题研究。在为期一年的调研里,我和团队成员一起走访了日本福岛、北海道等地,还在今年5月前往了德国巴伐利亚州的两个小镇进行了田野调查。由于团队里的其他研究员多是医学背景出身,从事临床研究,我公共管理的研究背景正好对课题的研究进行了有益的知识和技术补充。
这个研究课题让我既兴奋又痛苦。一方面,作为外国人,每次调研对于我来说都像“探险”,充满了挑战和收获。另一方面,语言是永远避不开的壁垒。由于所有的访谈和焦点小组都是用日语进行,有时候访谈对象带着地方口音的日语往往很难听懂。调研后的质性编码文本也都是日语,团队其他成员可能花费一小时就能完成编码,我往往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但与此同时,调研极大地提高了我的日语口语和听力。
这一段段跨国的田野调查里,我得到了很多人真诚无私的帮助。这些帮助无关国籍、性别和年龄。日语成为了我重要的研究工具,同时也让我拥有了深度观察和直接调研的机会。这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除了研究方法这把“斧头”,外语能力也是助力科研重要的工具!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见闻和体会。我在日本的学术探索之旅刚刚启程,很荣幸能够收到学院的邀请,和大家分享。
得益于交大国际化的交流平台和国务学院卓越的教学培养,让我有机会在研究生阶段就能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交流,接受世界一流水平的学术训练,极大地开拓了我的视野,奠定了我日后在国际学术市场上就业的可能。
在此,再次感谢亲爱的母校交大、母院国务学院、以及所有帮助过我的老师!也祝学弟学妹们梦想成真,扬帆起航!